我们为何沦为“学渣”

想获取某社区邀请码,可加群,拍案积分交流 278451598,进群暗号【签到】,否则不予进入

+++

 □这些骄傲的学霸到了名校却被动变成了“无知宝宝”:不懂的专业名词、没见过的专业设备、不熟悉的名师

    □对于把名校设为考研目标的普通本科高校学生来说,学校的低要求不仅导致他们基础更差,也让他们失去了“开脑洞”的能力与机会

    □本科院校不应以考研率为办学目标,以考研为办学目的,是一种功利的办学方式,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
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
又一个学期即将结束了。每年这个时候,无数的大三学生修完了大部分学分,却没有回家过暑假。他们或一头扎进图书馆,或在各种培训机构里学习,或开始报名名校的保研夏令营,这一切都为了一件事——读研。

然而,在那些高考失利、心有不甘的学霸们摩拳擦掌准备读研“翻身”时,那些本科出身普通高校、如今在名校读研的“人生赢家”们,却屡屡暴露自己的短板。他们学习踏实,有着传奇般考研逆袭的经历,却时常躲不过“出身”带来的尴尬,竞争不过那些本科来自名校的同学。

于是,这些骄傲的学霸到了名校却被动变成了“无知宝宝”:不懂的专业名词、没见过的专业设备、不熟悉的名师……种种原因也让他们开始思考,自己为何与同学有了差距。

    曾经的学霸,如今的“井底之蛙”

    李梓是清华大学的研三学生。平常和同学在一起,他总是不太愿意提起自己的本科学校。说起与本科学校4年的“感情纠葛”,李梓也不清楚,到底是谁亏欠了谁。

和很多普通本科出身的学霸相似,李梓也曾有过高考失利、痛下决心、考研逆袭的一系列经历。然而,上了清华他才知道,原来高考时与名校的“擦身而过”,带来的却是与同学在视野和学术上的双重差距。

“我和本科出身名校的同学相比,就像井底之蛙。”造成这样差距的原因,在李梓看来主要是因为本科时科研接触面太窄。

李梓本科在东北地区的一所普通高校就读。作为生物学相关专业的学生,他几乎没有机会进入学校的实验室。“大一大二的时候,老师们会说,你们还小,很多知识都不懂,等到大三再去实验室吧。”

当他要求参与做实验时,仍被老师拒绝。理由很简单:我们不鼓励本科生进实验室,又不确定你以后会不会留在学校读研,你要是考研走了我们不是白培养你了吗?学校的实验室主要是给留在本校的研究生们用的!

“其实哪怕是刷刷试管,我都愿意。”李梓说。

到了大三,李梓终于可以做实验了。然而一个班几十人分成几组,每组大概只有一两个人能真正动手做实验。一个班里进过实验室的人寥寥无几。

后来,李梓已经没有时间进实验室了。和很多准备考研的同学一样,他需要选定专业、开始复习。到了读研究生时,他才发现很多同学在大一大二时就已经熟悉了实验室的操作流程,自己还不如一个本科生。

“我没有机会尽早培养起专业兴趣,没有机会锻炼科研思维,我的动手能力也很差。虽说是本科母校带我走进了这一领域,但如今这些差距也不得不说是她造成的。”李梓无奈地说道。

而对于在中国科学院某所就读研究生的梁浩然来说,本科时眼界的限制还在于自己接触不到最新的研究成果。

本科毕业于华北一所非985高校的梁浩然记得:“本科时我们用的都是学校自己出的很老的教材,很多最新的研究成果都没有。”由于师资水平有限,很多任课老师也跟不上最新学术进展。

有时,学校也会请一些国内知名的学术“大腕”过来做讲座。梁浩然发现:自己在班上成绩虽然年年拔尖,却听不懂“大腕”们在讲什么,有些专业名词他甚至连听都没听说过。

“我的本科学校对于交叉学科的教授和引导也不够,比如生物物理、化学生物等。很多学科在本科时都没有相关课程,让我们失去了很多了解不同专业方向的机会。”这导致的最直接的问题是:当梁浩然和他的同学在选择读研方向时,根本不知道要报哪个专业,只能凭感觉。

    本科学校课程低要求,“是福是祸”

    在接受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采访时,不少从普通高校考入名校的研究生反映:本科学校的课程要求低,使他们在本科时没有严格要求自己并提升专业能力,最终导致与名校出身的同学越差越远。

熊康本科就读于河北某普通高校,学习成绩优异、满怀专业理想的她为了“能受到名师的教诲,和优秀的同学一起学习”,考取了中国人民大学的研究生。

与本科学校相比,人大的平台为熊康提供了更多更优质的资源。一开始,熊康并不在意自己本科学校和人大的差距。她甚至觉得,差距反而证明了自己的努力刻苦。但她逐渐意识到,“有些东西是硬伤,跨不过去的”。

在研究方法课上,熊康被要求每周阅读几十甚至上百页的英文文献,并在课堂上发言。看着其他同学在课堂上侃侃而谈,连文献都没读完的她备受打击。课后,熊康忍不住问坐在身边的同学,却被告知他们在人大读本科时就已经习惯了这种阅读强度。

事实上,熊康的本科学校设置的专业课程通过率很高,别说阅读文献,甚至连布置作业都很少有过。期末考试有的是开卷,有的是交课程论文,即使是闭卷考试,突击复习几天也能拿到高分。现在的她开始觉得,自己越来越难融入这群“人大的亲生孩子”了。

毕业于某农林类211高校的方浩成是清华大学的直博生,在以优异成绩考入清华以后,他也遇到了和熊康一样的问题。

“我在本科时有一门课最拿手,结果到了研究生时这门课几乎要垫底。”方浩成认为,这一课程应是该专业十分重要的基础课,但在大学时只是作为选修课,而且授课内容十分简单,“不用考试随便就过了”。

方浩成回忆道,本科时开卷考试很多,那时的他很高兴,觉得考试太容易了。

“当时有一位老师的课程要求严,结果学院就找到这位老师,告诉他这门课挂科率太高了,应该要求低一点,别让大家都挂了。”方浩成认为,就在这样的环境下,老师对学生的要求变得越来越低,而学生就更难自我要求了。

低要求的课程设置和培养模式让能力较差的学生可以轻松度过大学4年,而对于把名校设为目标的学生来讲,这样的低要求不仅导致他们基础更差,也让他们失去了“开脑洞”的能力与机会。

“我们对于有些课程的重视度不够,基础也很差,上了研究生才知道原来有些课的内容很重要。和清华本科的同学相比,我缺乏创造力和想象力,他们基础好,‘脑洞’都很大。”方浩成说道。

而在某知名研究所就读心理学研究生的陈集看来,自己本科学校的有些老师都不了解自己的课程,有时“自己就把自己讲晕了”。

“由于师资缺乏,按照培养计划,有些老师不得不教一些非自己研究方向的课程。曾经遇到一位老师,讲着讲着就让我们自己看书,他说他也不太明白了。”陈集表示,或许老师们自己也很无奈,这都是普通高校的“心酸”。

    以考研为办学目的是对学生不负责

    除了普通高校与名校的差距造成的知识短板之外,这些本科时期在普通高校就读的名校研究生,还经历了很多名校本科毕业的同学想象不到的迷茫和焦虑。

现在协和医学院就读研三、毕业于某理工类普通院校的吴雪就对自己的未来已迷茫了很久。

“我所在的本科学校一直在宣传自己的考研升学率,考研时我不知道自己对什么感兴趣,只知道学习好就得考研,却不知道为什么考研。如今我才发现,我选了一个自己不是很喜欢的专业方向。”吴雪说道。

“唯升学率”不仅让吴雪找不到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,还让她感到自己除了那点考研知识,其他什么都不会。

4年的本科生活不仅没让吴雪找到适合自己的研究方向,还让她感到自己除了那点考研知识,其他什么都不会。“我的专业英语水平达不到阅读原版文献的程度,社会学、经济学基本知识的缺乏更让我在专业研究的时候受到局限。连很多课程需要的公开演讲对我来说都很困难。”

此外,临近毕业的她在找工作时还遭遇不少“闭门羹”:很多招聘单位都对求职者的本科学校有所限制。一看到她非985的本科背景,很多单位在“简历关”就pass她了。

“为什么现在招聘时用人单位会对本科学校有偏见和限制,就是因为有些人在大学时没有接受到全面完整的本科教育。” 21世纪教育研究院副院长熊丙奇在接受中国青年报·中青在线记者采访时表示。

熊丙奇认为,现在一些普通本科院校以“考研率”作为自己的办学目标,学校为了考研的同学改变课程安排,沦为“考研基地”,这已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。

“一些学校对学生进行考核时,非考研相关的科目就让老师放水,让大家都过。他们也不要求、甚至不鼓励学生参与实践、实验、实习,学生还是高中式的学习模式。这样培养出来的学生就算考研分数高,各方面能力还是有所欠缺,学术能力有些偏弱,毕业也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。”熊丙奇说。

在目前的“普通高校本科生——名校研究生”的成长模式下,学生可以摆脱普通本科高校的身份,成为一所名校的研究生,但是“不能只为考一个文凭。在本科阶段就要考虑培养自己的学术能力,以便考上研究生后得到更好的发展。只为考研而学习,获取到的知识和能力都非常有限”。

“出身”好坏并不代表能力高低。北京某知名高校一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教授认为,自己所认识的一些普通本科高校考入名校的研究生,在本专业甚至学校中都取得了十分优异的成绩。然而,他们的确需要付出比名校本科毕业生更大的努力,才能追赶甚至超过他们。

因此,对于普通学校的学生来讲,熊丙奇认为可以选择考研,但要有长远的规划。而一些普通本科高校要反思自己的人才培养模式。

“本科院校不应以考研率为办学目标。”熊丙奇说,“以考研为办学目的,是一种功利的办学方式,这是对学生的不负责任。”

对于这些普通本科院校,熊丙奇建议,其发展的出路就是“搞好师资建设和课程建设,提高人才培养质量,在同等层次上做到一流”。

(应采访对象要求,文中采访学生均为化名)

↓↓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