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蜀:公权力能否挑剔国人的道德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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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新华社的报道属实,薛蛮子私德的确不堪。但无论怎样不堪,都犯不上动用公器狂轰滥炸:不仅警方重拳出击,不仅报纸连篇累牍,不仅网络铺天盖地,甚至央视新闻联播也轮番上阵。而且所有对薛蛮子的批评指责,都无一例外地强调其“大V”身份。

与此同时,在山西,有男童双眼被挖;在成都,有歹徒公交车上持刀杀人以致15伤4人亡;在济南,更有举世瞩目的薄熙来审判。无论讲政治,还是讲专业,这些个案都更重要,因为它们跟公众安全、跟国家前途,跟公共利益关系更大,也就更值得公器投入。

置更重要的公共议题于不顾,开动宣传机器,聚焦薛蛮子的下半身,这是典型的公器滥用。而且这会给全世界一个印象:似乎我们国家的性道德已到了崩盘的地步,因而不得不动用国家的强制力量。这当然不符合我们国家的实际情况,而毋宁说是给国家形象泼污。

醉翁之意

不顾国家形象,滥用公器,到底所为何来?答曰:醉翁之意不在酒,在大V。这似乎是公开的秘密。

新华社配发的评论,就毫不掩饰地声称:薛蛮子被抓等于向所有大V敲响警钟。《环球时报》掌门人胡锡进则更坦率,公开承认:“不能完全排除官方是在通过抓嫖娼整薛蛮子”。他敢这么坦率,是因为在他看来,这属于天经地义:“通过性丑闻、偷漏税等整政治对手,这是全世界政府通行的潜规则。”

嫖娼问题,或者说性道德问题,在当局的政治词典中原本不是问题。从刚刚披露的谷开来王立军畸恋,到上海法官集体嫖娼,当下官场的 性道德究竟何等状况,已不难想见。历史上则更复杂。罗瑞卿女儿点点就回忆到,某老将军强奸自己亲戚的女儿,照样受毛宠爱。高岗一路走来一路嫖,照样步步高升。

不在乎性道德的当局,今天当然也不可能在乎性道德。如胡锡进所说的,不排除官方通过抓嫖娼“整”薛蛮子、“整”政治对手。一个“整”字,让人想到当年阶级斗争为纲的路数。

但这跟历史上的整人也有不同。历史上的整人起码还有意识形态上的自信,因而敢于正面交锋。今天的网络超限战,并没有意识形态上的自信支撑,只剩下猥琐。

胡锡进警告大V:“自己的屁股一定要干净。你如果真有短,又逢官必反,早晚要搞砸。”这等于宣示:只有屁股上完全没有异味的圣人,才有资格批评政府;屁股上但凡有点异味的常人敢跟当局过不去,分分钟置你于死地。

道德优势

作为公众人物,薛蛮子嫖娼的确脏,的确要谴责,但这属于民间自治范畴,轮不到公权力出手。

美国如果允许执政党动用公器尤其动用FBI整在野党,早就没有两党轮替了,其他法治国家亦然。政客拿私生活做文章攻击同样是政客的竞选对手,这是可以的,但如果胆敢动用公器整自己的对手,如尼克松窃听,严重性几乎不亚于叛乱,会马上遭到最严酷的惩罚。

公权力最需要用社会的集体力量去规范,去净化,这点,“老祖宗”马克思讲得最明白不过。马克思说:“国家不过是靠社会供养而又阻碍社会自由发展的寄生赘瘤”;恩格斯说:“国家再好也不过是获胜的无产阶级所继承下来的一个祸害。”这意味着国家没有任何道德优势可言。

公权力在道德上的唯一义务,就是接受社会的监督和制约,而没有反过来挑剔国人的道德、对国人进行道德拣选乃至进行道德审判的权力。这是现代政治文明的一个基本原则,不搞清楚,公权力就还要在这个问题上搅浑水。

摘自:http://www.dapenti.com/blog/more.asp?name=xilei&id=8168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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